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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一种生活态度——曹达立先生访谈录

来源:三品网 时间: 2016-07-25

  

 

受 访 人:曹达立先生(以下简称“C”)
采 访 人:颜天、闫君,(以下简称“Y”)
整 理 人:李全淑
采访地点:曹宅
采访时间:2012年4月6日下午
他说,“我往往不知道自己明天要怎么画”。这就是曹达立先生的艺术魅力……

Y:我们看过您不同时期的作品,且通过与您的接触感觉到您是一个非常怀旧的人,很多作品也凝聚了您的回忆。同时在表现方式上有很多变化,这与您创作了很多长幅作品有关吗?
C:这就要具体看了,像长幅的联画,比如说《梦中园》,画了多年,变化就比较多。这幅画是离开中国到了美国画的,想起了那个中国公园,觉得很神秘很好玩。但这幅画越画越长,画到后来可能想法完全不一样,变了!
Y:您现在正在创作的这幅作品好像有很多您自己的经历?
C:是的,因为只有我最清楚自己的经历,就想把它画出来。象征着我人生经历的一个界限——1941年以前,我在中国;1941年我坐船走了!
Y:轮船旁边的飞机也有深意吧?
C:轮船到达爪哇岛两天就发生了轰炸珍珠港事件。其实轮船和飞机要按比例来说这样放在一起是不对的,但是后来我想,小孩子画什么都让人感觉是合理的,为什么反而大人一画就不合理了呢,我还是这样把它们这样放在一起了。
Y:作品上好像有很多具代表性的形象,比如说这个“邮戳”!
C:那是一个华侨女孩儿寄给她朋友的一张明信片上的邮戳,当时这些女孩都是已经是“荷兰化”的华侨,在南洋很多华侨念荷兰书,所以她的信就是用荷兰文写的,明信片背后是泰隆宝华的照片,邮戳日子是1939-9-22,一个邮戳、一张照片,都是视觉的东西,是视觉的一个记录,就像日记一样。
Y:这跟您的表现手法有关吧,您用了很多超现实的绘画语言。
C:不能归到哪一个主义!就像刚才说的要有视觉的东西,要有东西!比如说这个“戳”和这些照片,怎么把它们放在一起,像我这张画里大概有几十个人,每个人都是真的,而且大多数是我认识的。
Y:原型都非常清楚。
C:对,我很少画我不认识的,而且我画的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哪儿的都有,包含了我去过的几个地方,像美国、印尼还有中国。他们中大都在世,有的不知道消息了,其中有一张美院四十周年的时候大家在我家跳舞的画面,老同学来了,一大群人在这儿唱很高兴的歌,快乐的,好像是一种告别——大家欢乐,可能今天在一块,明天就分开了。
Y:这种“告别”好像思绪如一张张的图片在脑海里飘过,成为过去。
C:对!但是这是曾经停过的,在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就变成过去了。
Y:这种长卷式绘画的构图处理,把画面分成几段,不同的场景以横幅画面的形式表现,但这还是有完整的时间序列的,而您的作品把时间和空间都打乱了。
C:因为我老想把我的方法与其他拉开距离,艺术是属于一种回避的东西,如果大家都这么画了,那自己就别再画了。
Y:现在您的这个创作好像比几个月前我们看到的更紧凑,整体感更强了。
C:就是各种疏密关系都有所调整。
Y:您现在这一幅还会继续再创作?还会有大的改动吗?
C:还会继续画,但不会有大的改动,完美是完美的敌人,对完美要有一种把握,看是为了讨好,还是觉得不够。
Y:那您这张作品叫什么名呢?
C:《天使高声唱》。我发现在画上方有群女人在唱歌,就想起那首歌:《天使高声唱》。

天使高声唱  130x160cmx6  布面油画

天使高声唱局部


Y:有些艺术家曾经说过您在艺术创作上是一个很时尚的人,而且二十年前您的这种画法和这种感觉在当时是非常引领潮流的。
C:我是属于艺术边缘的,二十年前美术馆曾经收藏过我的一幅作品——《火山》,他们说并不是喜欢这种画,而是他们没有这种画。我觉得一个人如果在边缘反而比投入到其中更好,不会陷进去。
Y:有人说您的艺术处在一个出走和回归的状态,大部分的创作作品都跟您的经历和回忆有关,您的作品呈现出来的就是您某个时段、某个时期的回忆和片段,那您这么一路走来,哪个时期是您创作最稳定最成熟的一个时期?
C:好像85年那个时候比较多吧。85年我画《小舟》,水天中写了一篇文章登在《美术报》上,认为我画的这张《小舟》由于方法类似超现实,失去了很多展览的机会。
Y:具体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到您的画跟别人不一样,跟主流的意识不一样。
C:对,其实开始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想跟着主流创作的,也想画一些历史题材的东西,但因为我对这些历史并没有切身的体会,只是从书上、故事上有所了解。美院的老师实际上都清楚,谁应该画什么,后来艾中信叫我画华侨题材,到秦皇岛码头去体验生活。我在美院的时候和黄永玉的关系就比较好,他跟我说让我怎么想就怎么画,不去管人怎么批评。我毕业后就认识到怎么发现自己很重要,特别是文革之后就更清醒的认识到我就是画画的!所以最早的一张画就是79年画的《巴厘魂》——我在那里教过书,后来又画了一些超现实的,像《彼岸》等。
Y:都是您的回忆。
C:对,因为那儿也算是我的故乡,我的青少年时期都在那。所以我喜欢大块的颜色。另外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融入到现在这个社会里来,感觉自己始终像个过客。
Y:当时国内情况是会怎样呢?
C:在国内,因为当时的某些限制,可以说一直到现在还是某些的东西是主流。其实所谓的“超现实”也是过去的东西,不是新事物,不过我们这儿好像始终没有发展起来。
Y:可以自我发展下去的独立体系。当时中国油画界对一些现代流派的认识还是不太多?
C:不是不认识,美术界的领导层对画还是懂的,不过他要说一些符合当前政策的话。
Y:现在比之前应该是有一些好转。
C:对。实际上在美国也有另外一种压力,比如说经济上的,比如别的艺术类型,像装置、设计、行为艺术等,架上绘画变成次要的了。
Y:反而在大家的意识里变得非常传统的事物而被忽略了。
C:对。他们确实是没有限制创作题材。20多年前,美国一个人收藏了我几十张画,我八几年画的一些画都在他那儿,就是因为他喜欢,他想有一番作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实现,他就去世了。
Y:这都是您的亲身经历,就像前面说的您是一个比较怀旧的人,但吴冠中先生又说过您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就像您以前说过,往往不知道明天要画什么。我觉得这可能是您灵感不断出现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C:有的时候比较感谢是上天给了我这种感觉,没有拿走,不断地有一些新的想法。一个人否定自己不容易,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已经画的很好了,那这个人就没戏了;如果他能够看到自己不好,那他还有希望。但这种不好可能有的时候就是看着自己画的画觉得不舒服,但一下想不起来怎样修改,就像我那张长画,有一部分怎么也处理不好,有时候我也祈祷上帝给我一些智慧,我能想出怎么样去弄,有时半夜或什么时候就突然想到应该就是怎样的。因为人不会短时间就想那么多,但是可能就是逐渐画了这么多,才能想到那么多,画了这边,才觉得那边不对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老改呢,像《梦中园》就改了好多次,就是因为它长,画到第六张的时候觉得第一张有东西重复了,颜色不对了,韵律有问题了。
Y:其实我也看了一些注重形式的作品,但很多都太单薄了,感觉不到其内在的精神,就是现在有一种说法就是当代艺术的表现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追求形式的创造,一种是精神的表达,您更倾向于哪一种?
C:我注意形式,但同时也要有一个精神内涵,不是说画多复杂的内容、构成,而要能经得起推敲,每部分、每块颜色占多大比例都是要仔细考虑的。
Y:现代人都说活在当下,把握现在,我觉得您总在回忆过去,但是您的过去是从“现在”走过去的,在“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留下特别深的印象,直到它过去多少年以后,您又觉得这个特别好了,才把它画下来了。
C:万青力写了这么一篇文章,提到过去的东西就好像隔了一层雾,然后你再去看。《巴厘魂》实际上是我离开巴厘岛几十年才画的,不是当时画的,因为离那里很远,我老想着这个地方,做梦都想着这个地方。90年中国和印尼恢复外交关系,我就又去印尼了三四个月,那时候再画就不一样了,因为到了巴厘岛里面去了,已经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了,所以我就画不出那个“巴厘魂”了,只是画了一些巴厘女孩,画一些实在的东西。就是说离它远了,觉得它美,在其中就不觉得美了。像画《梦中园》也是这样。
Y:回忆和想象在当中,再把它构思出来了,但是一旦您回到现实当中的话,回忆是回忆,想象只是把这些不好的美化了,是这个道理吧?
C:对,我的很多画是离开了那个地方才画的,离开巴厘岛后画巴厘岛,离开中国画中国,我在那儿的时候反倒没画,有一定的距离,反而想那个地方。如果只是因为社会上的某种热潮而去画,画家等于就是在为某个事情服务了,慢慢的,画的很多作品就反映不出画家自己的东西了。
Y:即是说艺术家追求真正的艺术还是不能失去自我,还得要有自我的存在。
C:因为“自我”好像必须在某种压力下往往才存在,如果“自我”很顺,就很难使自己的“自我”更突显。比如说写出好的文学的人往往受到挤兑、压制,他必须要写出来。
Y:像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已经很寒酸了,几乎朝不保夕。
C:所以我就觉得人要有点压力。
Y:那您的压力来自哪呢?
C:精神上居多吧。
Y:那当时除了写实油画,其他派别在中国的表现又是怎样呢?
C:我刚回国时印象派是挨批的,从苏联就批印象派,中国没有印象派这个阶段,只有颜文梁画了些印象派的东西。
Y:您刚才说了您是56年回的国,那时候您应该才22岁吧,回国后,国内的艺术对您的冲击是怎样呢,您的艺术道路是否受到了很大影响?
C:国内当时没太大影响,因为57年就反右了,58年是反资产阶级自由化,所以去思考画的事不太多,到毕业后段时期好像空气比较好,也画了一些比较不一样的油画,其实当时我们学校也有一些同学爱画一些不一样的,但是总的来说大多数还是比较一样的。
Y:其实我们今天来采访主要想通过那一幅长画来感受您的回忆的一些片段,感受您这么长时间来对艺术的执着的追求,表达您艺术创作观念。
C:1988年,我在丹佛看一个博物馆,一进到里头什么也看不见,他们把墙挖一个洞,一个塑料管子拉出来,因为这样说明他们的博物馆有品位,架上绘画已经走到头了!我不认为如此!很多东西还没有画呢。艺术是有时间的,就包括音乐,像贝多芬,钢琴再写写不过那个时候,虽然现在写的不一样了,但是它的不一样只是不一样,而不是能超过那个时代,反过来说现在超过它也很难超过,所以只好弄得不一样。
Y:现在很难有超越前人的?
C:艺术总有一个高峰有一个不太高峰,文艺复兴那段时间算是一个高峰,但是现在能不能再出现高峰,谁也不知道!因为现在比较乱,有的人说绘画已经没了,死亡了,已经被各种别的方式代替了!同样的,钢琴是不是死亡了?现在它也被各种音乐代替了?!但它没有!音乐还是很注意技术,但是绘画看似没技术似乎也能画。现在美国很多人不会画画了,学生不会画画,老师也不教,就只是教他们一种观念,比如说用电脑,反而让他们用笔就不行了……,世界上的事不能想的太多,英国有句老话:stick to your bush(站好你的岗)。
Y:坚持下去!您坚持的是您这份独一无二的执着,在艺术上坚持自己的理念,就像您的艺术作品一样,您还能画出更新的东西,还能画出更多的感受。但现在有些人反映很多从艺者进入专业美术院校出来后的作品画不出新意,对此您有何看法?
C:像吴作人先生所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得虎子就赶紧得跑,离开虎穴,要不然老虎就把你吃了。美院也一样,进了美院要学习,学了以后一定要“离开”,否则美院的各种学术观点就把个人淹没了,但是这不是说跑出来就跑出来的,因为审美观是会固定的。
Y:现在有一种情况就是很多人把“形式”跟“装饰”搞混了,形式成为一个符号,其内容性、象征性、思想性都舍弃了。
C:形式其实应该是“有意味的形式”,意味的源泉来自情感。
Y:就像您的作品,经过反复的调整修改,整体感觉比以前更加紧凑,形式也变得更加有“趣”了。
C:一开始画是给自己看的,我在画上变动的很多,很多东西变成不是很具体的了,就感觉它是飘在你和这个之间的一个东西,一种更虚的东西,我喜欢那种令自己眩晕,找不到北的感觉。
Y:我们也确实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升腾的意识,也很期待您的这幅大作最终的完成。

 

曹达立简历


  1934年11月生,籍贯山西。1941年随父母移居南洋。13岁即开始学习绘画。1955在泗水举办个人画展。1956年考入北京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1961年毕业后曾在北京美术公司创作室工作。1979年调入北京画院工作至今。
  作品有《巴厘魂》、《小舟》、《风车.蘑菇云》等。多次参加国内外画展。
  1987 美国洛杉矶举办个展。
  2002 美国洛杉矶个人油画展。
  2006 北京华彩画廊举办个人画展。
  2008 在上海一号美术馆个人画展。
  2012 日本东京个人展。
  2015 泰国曼谷个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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